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煎饼,铁板上的面糊滋啦作响,老板娘手腕一抖,金黄的蛋液就均匀铺开。穿蓝白条纹校服的男生举着豆浆跑过,书包带子在肩头一颠一颠,撞得保温杯在侧袋里叮当响。
"要加火腿肠吗?"老板娘用铲子敲了敲铁板边缘,油星溅在围裙上洇出深色圆点。我摇头时瞥见她指甲缝里嵌着面粉,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撞见她蹲在摊位后择空心菜,塑料筐里堆着半人高的绿叶,菜根还沾着湿润的泥土。
"您这煎饼果子摊了有十年了吧?"我接过裹着报纸的煎饼,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。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铁勺在调料罐间翻飞:"可不,闺女都上大学了。"说话间,穿红马甲的环卫工推着车过来,她立刻掀开保温桶盖:"张姐,今儿有小米粥。"
转身时发现鞋带散了,我弯腰系扣的功夫,听见煎饼摊传来叮铃一声——是扫码支付的提示音。穿西装的上班族举着手机晃了晃,老板娘笑着递过找零的硬币,两枚一元在晨光里滚出漂亮的弧线,最后停在生锈的排水沟盖子上。
风掀起煎饼摊的塑料帘子,露出里面堆着的面粉袋和鸡蛋筐。老板娘正给中学生多抹了勺甜面酱,对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谢,书包拉链上挂着的毛绒钥匙扣晃啊晃,像只困在蛛网里的蝴蝶。